日本拟修改劳动基准法改革工资制度

□本报驻东京记者张超

日本政府5月28日召开由首相安倍任会长的“产业竞争力会议”分课题会议。日本厚生劳动省(下称厚劳省)和民间成员分别提交了各自的“按绩计酬”工资制度改革方案。

厚劳省方案对适用对象进行了限定并提出设置工资下限;民间方案则将适用对象定为领导职员并以自愿为原则。

安倍表示应尽快落实“按绩计酬”工资方案。新制度有望写入6月底发布的政府发展战略，并在修改《劳动基准法》相关条款后实施。

日本产业界认为，现行的“按时计酬”易导致“磨洋工”，不利于提高工作效率，也造成加班费居高不下的问题，因此强烈建议进行工资制度改革。而“按绩计酬”被媒体形象地称为“零加班费”制度。

一些在野党及工会组织认为，此举将增加劳动强度且无法制约用人单位随意加班，进而损害劳动者权益，因此予以坚决反对。

需要修改劳动基准法

日本产业界要求改变“按时计酬”工资制度的呼声由来已久。早在2006年，与产业界关系密切的安倍在第一次执政时就准备参照欧美的方式引入高薪职员不受法定工作时间限制的“白领例外”制度，这也被称为“零加班费”制度，当时遭到了在野党和工会的强烈反对，最终作罢。

安倍再次上台后，于2013年1月在“重建日本经济总部”下设“产业竞争力会议”，讨论如何提高产业竞争力、国际化等问题，并自任会长。此后，安倍再次响应产业界的诉求，提出希望建立按成果而非时间计酬的工资制度。因此，修改《劳动基准法》关于劳动时间的规定成为“产业竞争力会议”的议题之一。

日本《劳动基准法》规定，劳动时间一天不能超过8小时，一周不能超过40小时。该法也对劳动时间规定了若干例外情况，一是通过劳动合同约定，可以允许超过法定工作时间劳动，但对超法定工作时间的劳动必须支付上浮工资。

还有一种名为“按量劳动制”的例外情况。如律师、设计师、软件开发人员、记者等，工作时间难以固定，可以在制定工资标准时就把加班因素计算在内，工作日超过法定劳动时间则不再额外支付加班费。但是若深夜、节假日工作仍与一般劳动合同一样享有加班津贴。

据统计，在日本约有80万人采用此种方式，约占全日本总劳动人口的1.5%。

各方激辩“按绩计酬”

2014年4月中旬，在“产业竞争力会议”的分课题会议上，经过一年的酝酿，长谷川闲史代表民间会议成员提出“按绩计酬”工资改革方案。

方案提出，在自愿的前提下，对年收入1000万日元以上的高收入职员及有需要的一般职员实行“按绩计酬”。

为防止过长时间劳动，长谷川在方案中还加入了设置劳动时间上限和必须通过劳动合同约定等内容。

“按绩计酬”本来就一直遭到舆论抨击，长谷川方案中将适用对象扩大到一般职员，更是引发日本工会等团体的不满。

反对意见认为，虽然方案中规定了“自愿”原则，但是由于劳资双方力量的不对等，具体执行中难以避免劳方被迫接受“按绩计酬”的现象，从而使免费加班成为常态。

5月28日，在“产业竞争力会议”新一轮分课题会议上，长谷川提交了修改后的民间成员方案。日本厚劳省虽对改变劳动时间规定一直持谨慎态度，但此次会议上也提出了限定版的“按绩计酬”方案。

安倍在当天的会议上要求，尽快讨论，抓紧制定新劳动时间规定的具体方案。6月底，日本将公布新的发展战略，安倍准备将新工资制度作为增加产业竞争力的措施之一写入发展战略。

民间成员新方案提出，打破劳动时间与薪酬挂钩的制度，实行新劳动时间制度。新方案对于适用对象作了明确的说明，没再提及一般职员。

根据方案，工作内容和成果明确、工作方法和时间自主度大的职业，如经营规划、产品开发、项目负责人、基金经理、经济顾问等如果愿意，可以实行新工资制度。为减少抵制，方案还明确提出了不适用的职业，如卡车司机、建筑工人、窗口工作人员、售货员、销售人员、事务工作人员等。

日本政府就劳动时间制度的改革构想将“按绩计酬”的对象局限在工作可以看到成果且高度专业的职业上，如年收入数千万的外汇操盘手、经济顾问、高级职业经理人等。日本厚劳大臣田村宪久认为，这些职业应不存在被资方强制劳动的情况。

关于具体的方案和细则，如年收入的下限等，田村表示将由劳动审议会进行讨论。

或致免费加班常态化

对于民间成员方案中将项目负责人作为新工资制度的适用对象，厚劳省持明确反对态度。

厚劳省认为，在大多数企业内，项目负责人并无特殊地位，无法自己决定工作量和时间。虽然“按绩计酬”以自愿为前提，但是难免出现企业强加的情况，导致长时间免费加班的现象出现。

“产业竞争力会议”成员之一，即将就任经团联会长的榊原定征在会后表示，为增加国际竞争力，日本产业界强烈要求导入不受劳动时间限制而以成果决定工资的制度，希望适用范围能扩大到研究和技术人员，同时希望将来一般职员在自愿的情况下也可以适用这样的制度。

公明党政务调查会会长石井称，公明党认为，虽然日本社会对不受时间限制的灵活工作形态有部分需求，但是若轻易改变现有制度，可能会导致免费加班、长时间劳动等问题的常态化，对劳动者健康不利，希望政府充分考虑，将适用范围限定在真正可行的职业上。

5月27日晚，日本各地发起了反对“按绩计酬”的集会。在东京千代田区举行的集会有3800人参加。

日本工会总联合会会长古贺申明评价“按绩计酬”是终极版的“不发加班费”制度。古贺还称，目前在日本，针对不发加班费的投诉居高不下，过劳死、过劳自杀数量也不断刷新纪录，因此政府应该做的是加强对劳动者的保护，而不是放宽保护。

在5月27日的集会中，反对者还就由没有劳方参加的政府会议讨论重要的劳资关系问题提出了质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