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社工证”缘何外热内冷?

空巢老人陪护、智障儿童心理疏导、社会慈善、残障康复、医疗卫生……这些都是社会工作者渴望施展才能的领域。然而,目前省城获得社会工作师职业资格(以下简称“社工证”)的专业社工仅千人,其中四分之三分布在民政系统内部,其余则大都在社区从事行政工作,真正的职业化社工相对较少。“社工证”的外热内冷现象值得关注。

专业化职业化背景下,社工事业该怎么发展?业内人士认为,如果没有适当的政策保障,对个人而言,十多年的寒窗苦读很难换来原本沉甸甸的期望。好的政策应不分体制内外,否则社工的专业化和职业化将会是一纸空谈。“合理的薪酬水平和政策优惠才是吸引高素质社工人才的关键”。

拿到证却不管用

“这个月,今年的考试成绩应该就能查询了。不过说句实话,我也不知道这个证考出来有什么用。”李敏霞是省城某医院社工部工作人员,参加了今年的社会工作者职业水平考试。

事实上,与李敏霞一样存在诸多疑问的专业社工不在少数。从2008年全国首次社会工作者职业水平考试开考,大家对于“社工证”的疑问从未停歇。

李敏霞在2008年取得了“助理社会工作师职业水平证书”,但实际上,这个证书对她在单位评职称、提工资都没有用。

2008年,国家首次举办社会工作师职业水平考试,当时在大学读社工专业研究生二年级的李敏霞也积极报考了,并且以高分通过。那个时候李敏霞没有想这个证到底有没有用,因为她自己也不确定毕业后是否还能继续在社工领域发展。之所以考试,是因为她觉得获得证书是对社工的一种认证,一种肯定,而对于学生来说,考试是一种家常便饭。

2009年8月,毕业后的李敏霞,带着自己的助理社会工作师职业水平证书顺利进入了医院社工部工作。医院属于事业单位,有编制。当时社会工作师还是个新鲜名词,很多人都不知道有这一职业。

评职称时,李敏霞拿出她的助理社会工作师职业水平证书,但是医院翻遍了可以参考的人事制度,都没在卫生系统内找到“社会工作师”这个专业技术职称。在医院,李敏霞的这个证不能拿去评职称,因为卫生系统尚未认可。

这个时候,李敏霞才意识到,她拿到的这个证对于她今后的评职称、涨工资都是没有用的。

尽管如此,李敏霞还是想尽快把中级社工师资格证考出来。李敏霞解释说,主要是想提升自己的专业能力,希望自己能在社工这个系统中得到认可。她笑着告诉记者:“也许有一天,卫生系统会认同社工师这个职称。”她认为,将来政府一定会解决证书认可的问题。

事实上,早在2006年人事部和民政部联合印发的《社会工作者职业水平评价暂行规定》第二十三条以及第三条就指出:“通过考试取得社会工作者职业水平证书的人员,用人单位可根据工作需要聘任相应级别专业技术职务”、“国家建立社会工作者职业水平评价制度,纳入全国专业技术人员职业资格证书制度统一规划”。

这说明,在国家有了29个系列职称之后,社会工作师是新出现的一个职称。但具体在实际情况中如何执行,现实操作中仍没有规定。

对“自我”的一种认可

李敏霞所属的医院社工部拥有事业编制,在“体制内”社工证认证尚遭如此“冷遇”,那么大量在“体制外”已经取得社工证的社工们,又将如何面对这张被国家“纳入全国专业技术人员职业资格证书制度统一规划”的证书呢?这张证书又带给他们什么?

“专业化、职业化,这是社工事业发展的大趋势,不管考不考试,这都是我们的目标。”针对社工证“外热内冷”现象,济南山泉社会工作服务社助理总干事闵祥莹表示。

济南山泉社会工作服务社成立于2008年7月,是我省第一家综合性民间公益社会工作专业服务机构。

因为大学所学专业即为社会工作,还没毕业闵祥莹已经拿下了“助理社会工作师职业水平证书”,“考的全是自己在实践中经历过的内容,所以很简单。”闵祥莹认为,既然考过了,那么中级社工师就是中级职称,助理社工师就是初级职称,这个职称应该是被社会广泛认可的,不需要其他的评定。但是,证书与福利待遇挂钩才会有作用。虽然社工证在技术上认可了,但在待遇上,这不是民办社工机构自己能解决的事情。

尽管如此,闵祥莹还是认为,考社工师的证还是很有用的。在这个职业资格认证的社会里,考取社工证,可以得到社工领域内的承认。“我们不能自己说自己是社工。社工有自己的专业理念和职业方法。有了这个证,可以证明自己具备社会工作从业的资格。”

尽管情况较两年前有了较大改善,但采访中大多数社工对自己的工资福利待遇不是很满意。更重要的是,很多取得证书的专业社工并非专职从事本职工作。

据了解,目前在济南市,试用期满,研究生学历的社工月薪约1800元,本科加上交通补助等有1500元左右。凡通过济南市社会工作者资格考试,取得“助理社会工作师”或“社会工作师”资格的社工,每个月会有100到300元不等的补贴。

“补贴与福利很大程度上取决于领导对这个证的认识程度,认可度高的,相应的补贴会高一点；认可度低的,则几乎没有。”在社区居委会从事5年社区服务的苏建告诉记者。尽管她去年已经取得“社会工作师”资格,但从未领过补贴。

“作为专业社工,应该在自己熟悉的领域内工作才好,但现在好像并不需要这样的工作。比如,对刑满释放人员或失足青年的社区矫治这一块,就迫切需要专业社工,但目前社区中并没有这样的专职岗位。”苏建告诉记者,自从她被招聘到社区后,分别从事过党建、宣传、资料收集、社区服务等工作,并不是专职的社工。

在此背景下,许多真正热爱社会工作的专业社工不得不转向了其他职业。“几乎每年都有四五个社工离开,公务员、事业单位,这是流向最多的方向。”闵祥莹说。

期待配套政策早日完善

早在攻读研究生时,闵祥莹就在思考:作为专业社会工作者,获得社工证之后还缺什么?“一是社会福利,二是社会认同。政府购买社工服务就是一个很好的途径和办法。”这是她思考后得出的结论。

“山泉社工已经连续3年获得济南市政府的专业社工购买服务资格,根据岗位不同,受聘的社工年薪在26000元—36000元,除去各种费用,社工每月实际收入在1500元左右。”

政府购买社工服务模式在深圳、广州等地已比较成熟了。广东东莞出台关于加快社会工作发展的意见及7个配套文件(以下简称“《意见》)”。根据《意见》提供的公益性社会组织社工薪酬指导价位,本科学历见习期社工待遇为2800元,而十二级助理社工师待遇提高到4000元,中级八级社工师则增加到7000元以上,八级以上副高社工待遇则将根据未来国家有关政策确定。根据社工的实际表现,其薪酬会在指导价内有5%的浮动。

“像深圳、东莞都有这样明确的社工薪酬指标,虽然各地政策都不一样,但是我们还想呼吁政府放开公共服务资源,公开购买社工岗位,把民办机构人员的福利与体制内的福利对接起来,这与项目竞标是一样的。”闵祥莹提出了自己的设想。“实际上,对于"体制外"社工机构来说,人头费属于机构最大的开支,如果能解决这一块的支出,那么就能减轻机构相当的负担,也更有利于专业社工事业的发展。”

在闵祥莹看来,社工证本身没错,相应的政策如何对接起来才是个问题。“从技术上说,政府购买社工岗位不难,实际上还是政府怎么认识体制内外不同的社会力量的问题。”

2010年7月,《国家中长期人才发展规划纲要(2010—2020年)》提出,到2015年社会工作人才总量达到200万人,2020年达到300万人的社会工作人才队伍发展目标,并明确将社会工作人才队伍作为全国重点建设的六类人才队伍之一。

目前,济南市的助理社工师、社工师取得职业证书并到社区工作的话,根据不同情况,每个月可以分别获得一定数额的职业补贴。尽管钱并不多,但在很多社工机构负责人看来,其背后的导向意义更加重大。

“政府出台利好政策,是鼓励社工发展,但更重要的是,政策应该均等化。”山东大学社会学系主任高建国表示,“社工政策要达到均等化,尚需要国家的政策出台,也需要基层机构推动。”

高建国表示,目前,社会工作的社会认同度比较低,很多社工专业的学生毕业后不愿意进入社工机构。“当社会不了解社工的时候,靠的就是这些坚守在社工岗位的人踏踏实实地努力推动。如果大家都不做,这个专业怎么发展?”

提及对“社工证”的期望,业内人士表示,政府对待社工师的待遇标准要统一,不论体制内还是体制外,待遇应该一样。相关政府部门应该出台社工师相关的政策,不论在政府部门还是在NGO工作的社工,只要取得社工师的证书,待遇要大体一致。“不然考这个证书没有吸引力,考上考不上没区别。颁发证书的政府部门应该出台相应的文件,规定录用社工师的机构能够按证书等级发相应的工资。”李敏霞说,社工师的待遇应当大体一致,不然社工的专业化和职业化就是空谈。